清末革命思想家陳天華湖南新化故居、茶馬古道
在極右勢力的煽動之下,排外主義再次於近年的日本死灰復燃。在經營管理在留資格嚴格化等多項措施的影響下,在日外籍人士所面臨的未來可謂相當嚴峻;而人口持續減少、財政赤字、日圓貶值等問題遲遲無法改善,日本社會整體的衰退趨勢,今後勢必將愈發明顯。
回顧過去,除了指紋按捺問題、國籍條款問題、無年金問題之外,因遭受各種不當對待,在日外籍人士亦對黑心企業、黑心學校、日本當局、日本媒體等機構表達過各種抗議之聲。在這段歷史之中,對社會產生重大影響的人物之一,便是陳天華先生(1875-1905年)。
進入近代後,隨著甲午中日戰爭、日俄戰爭等戰爭顯示出日本的國力,來自中國、越南等周邊國家地區而選擇赴日留學的外籍人士日益增加。尤其是在邁向辛亥革命的清末時期,日本成為眾多革命人才的匯聚之地,並成為思想傳播與組織化的重要據點。中國革命同盟會正是於1905年8月在日本東京成立的。陳天華先生亦參加了中國革命同盟會,並以幹部身分活躍其間。同時,日本的亞洲民主派亦對中國革命同盟會等組織提供了支援。
陳天華先生最初赴日留學的時間為1903年。日俄戰爭最終以日本險勝而告終,「亞洲國家亦能戰勝歐美列強」這一事實震撼了世界。然而,清朝的改革步伐依舊遲緩,列強對中國的半殖民地化日益加深。陳天華先生對此深感憂慮,對中國前途的危機感不斷加深,認為唯有透過革命才能實現民族的再生,於是以日本為據點,持續呼籲推翻清朝、喚醒民族意識。其代表作《猛回頭》《警世鐘》以強烈撼動人心的文風,高聲疾呼「從沉睡中覺醒」,成為激昂的檄文。這些著作在中國國內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力,也使他被清朝視為危險人物而嚴加戒備。
然而,在日本留學期間,將陳天華先生逼入絕境的,並不只有清朝。因應清朝一再提出的要求,日本文部省頒布了《取締清國留學生規則》。這是因清朝害怕革命思想擴散所致。陳天華先生將此政策視為「封殺中國未來」之舉,因而陷入深深的絕望。即便如此,日本國內仍爆發了超過八千人的學校罷課行動,表示反對《取締清國留學生規則》[1]。然而,留學生總會的幹部未能承擔責任、發揮領導力,導致中國留學生分裂為留日派與歸國派。在此選擇歸國的秋瑾女士,後於1907年在紹興拒絕逃亡,最終選擇被處死之路;而選擇留日的魯迅先生,日後為悼念被處死的同鄉秋瑾女士,創作了小說《藥》。
在這樣的情勢之下,當時日本的主要報紙刊登了批判中國留學生論調的文章。該文章雖非指名道姓針對陳天華先生個人,而是批評了中國留學生整體,但陳天華先生讀後想必深受傷害,亦感到極度憤慨。在早已因《取締清國留學生規則》而承受巨大精神壓力的情況下,再遭日本主流媒體的侮辱性評論,讓他強烈感受到絕望與無力感。
陳天華先生逐漸產生了「若言語無法傳達,唯有以生命訴求」的想法,並被逼向極端的行動。最終,於1905年12月8日,陳天華先生在東京大森海岸投海自盡。這一行為並不僅僅被視為因單純的個人絕望與無力感所致的悲劇,而是被理解為「對清朝暴政的抗議」「為喚醒中國人民而進行的自我犧牲」。這既是對清朝的抗議,同時也是對日本社會的控訴。他的死在社會上引起巨大震撼,成為中國民主化革命運動的象徵性事件,被後世傳頌為「為革命獻身的烈士」,並進一步加速了民主革命運動的發展。隔年1906年,曾赴日留學、後選擇歸國的湖南省益陽出身的姚宏業先生,在上海創辦了學校「中國公學」,卻因經費不足與反對派的攻擊而憤慨不已,仿效陳天華先生,在黃浦江投水自盡。姚宏業先生最終與陳天華先生一同安葬於長沙嶽麓山。
就日本媒體而言,往往偏好報導那些嚴重程度適中、較易刊登的事件,或是已經定調、風險不復存在的案件;一旦超過這條界線,便經常遭到忽視。為了打破這種狀況,有時甚至必須不惜成為嚴重的刑事案件,逼使媒體不得不報導、以生命相搏地將媒體逼入角落——這恐怕並非僅限於今日日本媒體的問題。
無論如何,陳天華先生的最後時刻,似乎向我們提出了一個沉重的提問:亦即,對於往往被忽視的非主流、少數派提出的異議,究竟應當如何加以處理?陳天華先生並未選擇沉默。
接下來,將說明本影片的內容。目前的緬甸民主化運動可被視為「舊日本帝國引發的二戰餘燼仍持續燃燒至今的世界最長內戰」與「2021年軍事政變後的春季革命」正在並行之中,後於2023年又出現了「1027行動」這一新契機。為了應對此「1027行動」,本人連續3年探訪雲南省中緬邊境地區等地,2025年的旅途中,返回上海時,順便走訪了湖南。
當時以安化火車站所在地湖南省益陽市安化縣平口鎮為據點,分3次造訪了位於婁底市新化縣榮華鄉郊外的陳天華故居、位於榮華鄉中心區域的陳天華紀念碑廣場和銅像,以及新化火車站前廣場的陳天華銅像。本影片即為其中一次全程徒步造訪陳天華故居時所拍攝的內容。
由於水電站的建設,陳天華故居在漲水期會被淹沒於資江之中;但在枯水期,仍可前往資江之畔、刻有「陳天華故居碑文」的石碑處。
安化縣與新化縣同樣也是茶葉產地。影片後半段中,出現了古代利用馬匹或船隻,將茶葉自產地運往各地的運輸路線——「茶馬古道」的碼頭。此外,亦造訪了陳天華先生曾就讀的私塾遺址以及與「茶馬古道」相關的茶亭遺址,但抵達時天色已暗,看不太清楚。
湖南省本身亦是茶葉產地,因此,即便正規的民政註冊的NGO路線目前相當困難,仍可透過「以購代捐」等商業型國際支援方式,廣泛且合法地救助包含曾為中日戰爭時期激戰地的湖南省在內的亞洲民眾。
不妨一邊品茶,一邊思考:陳天華先生為何非得從湖南省的農村遠赴東京,最終選擇投水自盡?今後的中日關係,以及在日外籍人士政策,又應當如何處理?
[1]孫安石「清国留学生取締規則事件の諸相──政治考察五大臣,上海,そして韓国との関連を中心に」『中国研究月報』Vol.49 No.3、1995年3月、PDF第1ページ、https://spc.jst.go.jp/cad/literatures/10489
安化紅茶,請由此選購。
https://peaceculture.center/surl/P/172
安化黑茶,請由此選購。
https://peaceculture.center/surl/P/171
0コメント